用数据说话|封城会直接导致自杀行为增加吗?

用数据说话|封城会直接导致自杀行为增加吗?

2022 年 4 月 1 日·约 12 分钟阅读

事实和常识几乎完全相反

你知道吗,“百度指数显示,三月以来,上海居民对“心理咨询”的搜索激增。近30天,其热度同比上升了253%。这表明,越来越多的上海居民,面临疫情下的心理余震。”

一篇刊登在JAMA Network Open的论文指出:美国马萨诸塞州在2020年3月到5月的居家令期间,比较过去五年的资料,自杀死亡率并没有显著改变,而自杀身亡的性别、年龄比率,也与往年相似。该研究团队认为:自杀死亡率并未因封城而有改变,可能与政府的失业补助、振兴经济方案、对心理健康的重视程度有关[1]。

而根据中疾控的研究:“武汉受监测地区,在2020年1月1日至3月31日这三个月中,自杀死亡率较2015年-2019年的平均数据,增长了66%”[2][11]。

这两个研究结果引起了我们的关注,为了理解其中的差异,我们查阅了更多国家的相关研究。

01 · 封城必然导致自杀行为增加吗?

这是我们查到的结果:

一项欧洲的研究显示,英格兰在封城前后并没有呈现出明显的自杀案件数量上升趋势[3]。

根据“Australasian Psychiatry”对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调查[4],以及剑桥大学出版社印制的一份对日本年轻人群体的调查[5],两者均显示大规模封城措施并没有导致自伤自杀事件激进增长。

韩国“CHA Bundang Medical Center, Department of Emergency Medicine, CHA University”三家机构联合发布的研究也显示,“COVID-19大流行后,青少年和成人自杀患者的数量立即增加,但总体趋势与大流行前没有显著差异”[6]。

用一句话说,就是封城不会直接导致自杀行为。但另一方面,封城后,大部分地区出现了普遍的心理健康问题。

在“Psychological Medicine”刊登的一项研究发现:在对 15,000 名英国成年人的纵向分析报告中,所有年龄组和性别组的心理健康问题显著增加,不仅在最初封城时如此,甚至在随后放松管制的几个月内也如此[7]。

精神病学杂志“European Psychiatry”更是指出:对于年轻人、女性、老年人,以及普遍存在心理健康问题的人来说,(封城带来的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似乎尤为明显[8]。

综合来看,封城虽然不会直接导致自杀行为,但确实加剧了人们的心理健康危机。

事实上,“封城”不能一概而论,各国的封城政策以及严厉程度也并不相同。

以笔者居住的墨尔本为例,维多利亚州政府采取的政策是,“将墨尔本像一个'孤岛'一样进行隔离,但'岛内'保持基本生活秩序”。对“岛内”居民购买生活必需品、外出运动、就医等日常活动不作严苛限制。

这一政策在早期获得了多数城市居民的支持。但即使如此,因确诊新冠而进行自我隔离的低收入者和临时工的收入问题,居家令引发的家庭暴力事件……依然在墨尔本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并最终与其他因素共同促使当地封控政策的进一步宽松[9]。

02 · 降低自杀率,预防心理健康问题,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JAMA Network Open杂志提到,“自杀死亡率并未因封城而有改变,可能与政府的失业补助、振兴经济方案、重视心理健康有关”[1]。这是很好的参考。

一、重视心理健康

Later Life 采访到一位在西安从事危机干预热线的接线员,觉一(化名)。她说:“(心理健康援助热线工作压力骤增)跟政府宣传有关,暴增的那次就是政府发抖音了;所有隔离单上都有心理热线,后来封城期间又在新闻发布里公布了号码;那些没被宣传的热线基本没有来电。”

这与我们在搜集全国743条心理援助热线后,了解到的情况相符:被广泛宣传的大型热线机构长期处于高负荷工作状态,而没有获得充分宣传的地方热线,接线数量比较有限。(目前没有相关的研究支持,只是一个推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重视公民心理健康、加大有关热线宣传力度,对于缓解疫情下公众的心理健康压力会很有帮助。

二、应对经济危机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全部主权国家的统计显示,部分国家在疫情爆发的三年中债台高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资金被用作为补助金,发放给了受疫情影响的商户、务工者;并以各类强制政策,推迟了商户的租金和外来租客租金的交付时间;以及对于租客临时退租进行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支持等。这些措施对降低不良社会事件、减轻公众心理压力,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10]。

事实上,在2008年之后各国发生的一系列经济危机中,如希腊、爱尔兰、英国的自杀未遂率均有所增加[12],美国、意大利、澳大利亚的自杀率均有所增长[13]。这一过程中各国还普遍出现了民众心理健康问题的增加[14]。

因此,我们可以提出猜想:在经济处于下行且民众的经济状况缺乏基本保障时,自杀行为与心理健康问题变得比过去严峻。

面对2008年后世界各地集中爆发的这一问题,世界卫生组织于2011年出台了一项成熟的方案,在该方案的摘要中,世卫组织提到:

经济危机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可以被社会福利和其他政策措施所抵消。例如,就业保障计划、家庭支持计划、限制酒类供应、债务减免计划等等。

这说明在经济危机中,政府是有可能采取一定措施,以缓解公众的心理健康问题的。但严格的封城措施,又会导致经济衰退。

著名经济学家林毅夫很早便指出,封城是各国普遍会采取的措施,但他也强调道:“这些措施不仅影响生活,而且,也会对生产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16]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这种经济环境因封城而受到巨大影响的前提下,根据WHO在2011年提供的方案采取部分应对措施,以缓解公众的心理健康问题呢?

在中国的广州、深圳等地,“缓缴或减免社会保险费,缓缴或降低住房公积金,实施失业保险稳岗返还政策……把降成本作为政策实施的重要发力点,拿出真金白银助企纾困,这些政策措施预计将为深圳市场主体减负超750亿元。”[17]

上海同样采取了措施,据上海市29日发布的《全力抗疫情助企业促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对符合条件的企业防疫和消杀支出给予补贴支持、实施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等21条具体措施[18]。

除了经济政策,直接的心理支持政策也是必要的。

深圳市康宁医院院长刘铁榜在今年3月18日召开的深圳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讲到:

“适度的焦虑和恐慌并不一定都是坏事……可是如果这种恐慌、这种焦虑变得十分严重、变得十分持久,影响了我们的工作、学习、生活,就需要重视起来……我们提供了三条渠道:

第一条是我们热线服务,目前市里、各区都有心理热线,比如市层面心理热线400-995-9959,这条热线24小时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一批专家在线,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打这条热线,任何时候都可以。我需要强调的是这条热线最近十分繁忙,我希望朋友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时候,有些聊天性质的,不要占用这个热线过久,以便把时间留给更需要的朋友们。

第二个途径,寻求医疗机构帮助,我们深圳市康宁医院两个院区,一个在罗湖翠竹路,一个在坪山振碧路,这两个院区我们目前按照上级指示,门诊全天候开放、急诊照常运作,这两年来确保24小时开门,给市民朋友提供服务。

第三个途径,应急的情况,比如精神障碍患者,一些市民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扛不住了,出现了严重的行为方面的问题,这个时候可以打120、110来寻求帮助。我们康宁医院一定按照上级的要求为市民提供满意的、及时的服务。各区精神卫生中心、我们社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为大家服务。”[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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