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现代国家有两个主要的经济驱动模式,效率型经济体和创新型经济体。一般来说,后者是前者的发展目标。当下中国,正在向创新型经济体发展,而德、美两国则已完成了该过程。
本文将就中国与德、美三国的芯片工业企业发展,及其与高校间的合作,进行对比研究,以探讨在当前全球芯片产业冲突加剧的不利条件下,中国的芯片工业企业应如何与高校达成有效率的创新合作。
注明:本文所有资料均为近10年以内最新资料,但受疫情等大范围不可控或突发因素之影响,数据等仍可能存在一定范围内的误差。
目录
一. 全球芯片产业现状
二. 中国芯片产业现状
三. 中国芯片专业领域教育现状
四. 德国芯片工业企业现状
五. 德国芯片工业企业与高校间的合作
六. 美国芯片工业企业历史
七. 美国芯片工业现状
八. 美国芯片工业企业与高校间的合作
九. 中国可以借鉴德、美之处
十. 总结
十一. 鸣谢
01 · 全球芯片产业现状
半导体产业素来为各政治实体的重要技术追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英美法意与西德,通过对半导体技术的垄断,长期压制苏联阵营的信息技术升级。出于意识形态战争的需要,加之迫于东亚多场战争的压力,美国有意将第三次全球产业转移推向日本,将第四次产业转移推向韩国、马来西亚、中华台北、新加坡等地,并默许了半导体产业向这些地区的转移。而直到今天,由于地缘政治的需要,美国仍然对前苏联阵营的大部分国家采取技术出口限制。垄断了半导体核心技术的美国,以及通过垄断半导体技术的某一级产业,从而达到垄断全球信息产业市场的其他几个主要半导体生产国或地区,组成了垄断全球半导体产业的技术同盟。这一同盟的内部变化与动荡,都在牵动着全球的神经(施展,2021)。
从1985年的日美《广场协议》,到中兴事件、华为实体名单,再到日本将韩国移出贸易优惠“白名单”,半导体一直是大国之间贸易战、科技战和经济战的主战场,芯片技术则是各方激烈争夺的战场制高点。

《全球十大芯片公司2020年研发费用汇总表》,资料来源:资产信息网 千际投行 Compass Intelligence,URL:https://m.21jingji.com/article/20210526/herald/58eacdf59201cfb5f1a843f844bc57ec.html
在过去,摩尔定律和安迪-比尔定律,推动着包括微软与英特尔在内的软件及芯片巨头的发展,促使芯片工业企业不断迭代芯片技术,而两大定律也被证明适用于众多产业。但时至今日,主导芯片产业发展的摩尔定律,正遭遇物理学和经济学的双重极限,因此,一批未来芯片技术被寄予厚望,各国政企纷纷布局,有望给多年来固化的国际半导体竞争格局带来变数。
而企业与高校的深度合作,在芯片工业企业和信息化高校间,也有突出表现。
早在1977年,美国半导体企业便联合成立了“半导体行业协会”(Semiconductor Industry Association, SIA),以与美国联邦政府合作,和日本半导体产业展开竞争。在1982年,SIA成立了“半导体研究协会”(Semiconductor Research Corporation, SRC),以为美国培养高素质的技术人才,并开展长期的、非直接竞争领域的研究和新技术开发计划(Rea, et al., 1997)。美国半导体先驱,仙童公司和德州仪器公司,以及后来的英特尔集团、台积电集团等,均与SRC的人才培养有密切关联(吴军,2019)。
到1987年,SIA成立了以工业为主的技术开发公司SEMATECH。最后,为了指导由SRC和SEMATECH资助的研究,SIA制定了“半导体技术发展路线图”(Semiconductor Technology Roadmap, STR),路线图的技术贡献者主要来自工业、学术界和政府。该路线图在1998年延伸出了以美国为主导的“国际半导体技术蓝图”(International Technology Roadmap for Semiconductors, ITRS),该蓝图详细计划了如何主导在欧洲、日本及东亚四小龙、马来西亚的半导体产业分布(Rea, et al., 1997)。在2016年,IEEE承认摩尔定律失效,并发布了一份新的计划路线图,即著名的“国际设备和系统路线图” (International Roadmap for Devices and Systems, IRDS) (IEEE, 2016)。
截至目前,全球产业链半导体企业有如下分布:美国有英特尔、高通、美光、德州仪器、苹果、英伟达、格罗方德、安森美,8家半导体公司;欧洲有恩智浦、英飞凌、意法半导体公司;日本有东芝、索尼、瑞萨半导体公司;台湾地区有台积电、联发科、联电半导体公司;韩国有三星、SK海力士;新加坡有安华高收购博通后形成的新博通(OFweek电子工程,2019)。马来西亚则有54家半导体封测公司 (李晋,2021)。荷兰则拥有阿斯麦(ASML Holding N.V.)集团,其主要产品被用于生产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核心设备光刻机;在世界同类产品中有90%的市占率,在14纳米制程以下有100%的市占率(TN Choice,2020)。

“Semiconductor Industry Needs to Close Talent Gap” URL:https://www.eetimes.eu/semiconductor-industry-needs-to-close-talent-gap/

集成电路最终用途市场和估计增长率,资料来源:IC Insights, Research Bulletin, Automotive and IoT Will Drive IC Growth Through 2021, December 6, 2017, provided to CRS by IC Insights in email communication, August 27, 2020. 注意:Data for 2017 based on estimated sales. Compound annual growth rates (CAGR) for 2016-2021 based on 2016 sales and projected sales for 2021. URL:https://fas.org/sgp/crs/misc/R46581.pdf
尽管美国拥有大多数世界领先的半导体公司,但没有一个国家在半导体产业链中拥有真正的独立性。美国依赖于世界其他地区的关键外国投入和制造能力。任何给定半导体的制造链都异常复杂,依赖多达 300 种不同的产品输入,包括原始晶圆、商品化学品、特种化学品和液体产品;需要超过50种不同类型的处理和测试工具进行加工。这些工具和材料又来自世界各地,并常常要经过精心设计、研发(Thomas, 2021)。
此外,大多数用于半导体制造的设备,例如光刻机和计量机,也依赖于高度优化的复杂供应链,并整合了数百家不同的公司,提供模块、激光器、机电一体化、控制芯片、光学器件、电源等。今天半导体工厂内的“基础产品”代表着全球数百万人才超过半个世纪的研发积累。


上世纪70年代即在酝酿中的全球半导体产业布局,当下也因疫情而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史称“全球芯片大干旱”(Global Chip Drought) (Lawrence, 2021)。
因为国际化的产业链布局,以及2017年之后芯片巨头未有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任何芯片储备计划,导致在当下,任何一环半导体产业所在地封锁乃至经济崩溃,都会波及全球半导体的供应。2020年上半年,受世界性工业体系“停摆”影响,市场衰退直接冲击了“一个国家工业能力象征”的汽车工业,汽车销量锐减。但到2020年中期之后,汽车销量迅速回升,芯片储备则快速陷入不足,与此同时,不少半导体生产国刚刚陷入疫情之中,停工停产(Vakil & Linton, 2021)。
并且,疫情的传播和5G技术的推广,促使全球信息产业大爆发;而同期汽车工业普遍出现了信息化升级,从而,多种原因共同导致了芯片荒在世界范围内的出现 (刘绪尧,2021)。而对于深陷中美贸易战的中国,芯片短缺问题就更加严重,此时无异于是雪上加霜(Silva, 2021 & 詹宁斯,2021)。
02 · 中国芯片产业现状
中国芯片产业目前处于极度复杂的状态,产业链尚不完整,众多重要技术尚未突破,人才培养的广度和厚度仍远不能支撑起一个完整的产业及其临近产业。
但中国并非没有半导体工业基础。


《国内专利排名前十芯片公司》,资料来源:资产信息网 千际投行 同花顺iFind,URL:https://m.21jingji.com/article/20210526/herald/58eacdf59201cfb5f1a843f844bc57ec.html
以中芯国际为例:中芯国际是全球领先的集成电路晶圆代工企业之一,也是中国大陆技术最先进、规模最大、配套服务最完善、跨国经营的专业晶圆代工企业,主要为客户提供0.35微米至14纳米多种技术节点、不同工艺平台的集成电路晶圆代工及配套服务。在逻辑工艺领域,中芯国际是中国大陆第一家实现14纳米FinFET量产的晶圆代工企业,代表中国大陆自主研发集成电路制造技术的最先进水平;在特色工艺领域,中芯国际陆续推出中国大陆最先进的24纳米NAND、40纳米高性能图像传感器等特色工艺,与各领域的龙头公司合作,实现在特殊存储器、高性能图像传感器等细分市场的持续增长。除集成电路晶圆代工业务外,中芯国际亦致力于打造平台式的生态服务模式,为客户提供设计服务与IP支持、光掩模制造、凸块加工及测试等一站式配套服务,并促进集成电路产业链的上下游合作,与产业链各环节的合作伙伴一同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集成电路解决方案(千际投行,2021)。
但读到下面大家就会明白中国和西方的差距,欧洲现在的目标是追赶日美,造出2纳米的芯片,而我们却以代工厂的身份,卡在了14纳米。
以下数据均引用自《2021年中国芯片行业发展现状及工业芯片的发展建议分析》:
在2018年中美贸易战全面爆发之后,政策和资本双双进入市场,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由此驶入快车道。据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统计,2020年中国芯片产业销售额增长17.8%,达到8911亿元人民币。

2021年一季度,中国共新注册芯片相关企业8679家,同比增长302%。其中,1月份共注册企业2785家;2月份共注册企业1847家;3月份共注册企业4047家,同比增长226%。

从省份排名来看,广东省的芯片相关企业数量共2.52万家,遥遥领先其他省份,江苏省有1.06万家,位居第二;浙江有5631家,位于第三;上海有4401家,排名第四;山东有3757家,排名第五。

从城市分布来看,深圳有1.70万家芯片相关企业,位居第一,占广东省相关企业总数的67%;排名二位的是广州,有4613家芯片相关企业;排名三位的是上海,有4401家芯片相关企业;苏州、西安、杭州、厦门、成都、无锡、重庆跻身前十。

以上数据综合如下图:

而在近两年,北大方正(2020.2)、武汉弘芯(2020.7)、清华紫光(2021.7)三大芯片巨头相继破产,三者债务额分别高达1879亿、1280亿、2029亿(上海清算所,2020;包永刚,2020 & AI财经社,2021)。
其他还有与武汉弘芯出于同一投资人“曹山”的泉芯(济南)集成电路制造公司,在2021年5月以598亿元人民币负债金额宣布破产,其还投资了湖北天芯、珠海逸芯和珠海云芯三家芯片制造公司(范蓉,2021)。而中国首家IDM半导体公司,德科码(南京)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则在被投资超过30亿美元后,于2021年7月以5.03亿元人民币负债金额宣布破产(张书瑗,2021)。此外还有德淮半导体、成都格芯、贵州华芯通半导体、坤同柔性半导体、时代芯等企业在2020年之后或破产重组,或企业停产遣散,或被地方政府追讨,芯片产业乱象丛生(仪器信息网,2021)。

2015 年,作为“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一部分,北京设定了生产占中国消费芯片总量70%的目标。在过去五年中,这一数字仅从10%上升至16%。半导体研究公司 IC Insights 估计,到2025年,这一数字将上升为19.4%。省部级及以下地方政府、高校组织,仍然受到错位激励,导致出现像弘芯、紫光这样的破产(Schneider, 2021)。高校和地方官员面临着这样一个窘境:在他们不具备专业知识的行业中进行适当的尽职调查,只好靠烧钱来支持国家举措的压力。

“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大跃进式”理论,在需要渐进式发展、体系化发展、长期积淀产业宽度与厚度的芯片产业中,陷入失灵。
“芯片”,被称为国家的“工业粮食”,是集成电路产业和信息产业的核心,是所有整机设备的“心脏”。在超级计算机、网络通信、军事工业以及电力设备设施等重大领域,芯片技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到2025年,预计我国电力电网、轨道交通、能源化工、市政等工业领域芯片年需求量将接近2000亿元人民币。按照2025年我国芯片行业市场规模突破2万亿测算,仅工业芯片的需求就占到了10%。其中工业用计算及控制类芯片、模拟类芯片以及传感器的需求总量占比超过60%(产业信息网,2021)。
但直到目前,国内工业芯片中高端市场长期被欧美日等国的巨头企业占据,这一局面仍然没有发生根本性转变。中国在电力能源、轨道交通等关键工业领域芯片的自主化率仍不足10%。高端工业计算类芯片如FPGA、高精度数据转换器ADC、多相高效电源管理芯片、通信射频等中高端工业芯片国产化率低于1%(产业信息网,2021)。

03 · 中国芯片专业领域教育现状
据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发布的《中国教育财政(2020)》,2015 年集成电路技术从业人员 14.1 万人(博士 1.24万人,硕士 3.67 万人),同年人才缺口 15 万人;2019 年集成电路技术从业人员 32.4万人(博士 4.53 万人,硕士 8.82 万人),人才缺口 30 万人 (顾强,2020)。

资料来源:《中国集成电路产业人才白皮书》 华夏幸福产业研究院整理,URL:http://ciefr.pku.edu.cn/images/cbw/kyjb/2020/09/03/6350B2391D33F6BE3A6F8471BEC656CB.pdf

资料来源:《中国集成电路产业人才白皮书》 华夏幸福产业研究院整理,URL:http://ciefr.pku.edu.cn/images/cbw/kyjb/2020/09/03/6350B2391D33F6BE3A6F8471BEC656CB.pdf

资料来源:《中国集成电路产业人才白皮书》 华夏幸福产业研究院整理,URL:http://ciefr.pku.edu.cn/images/cbw/kyjb/2020/09/03/6350B2391D33F6BE3A6F8471BEC656CB.pdf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到,我们的高技术人才(博士等专业人才)、应用型人才、一线管理人员严重不足。
除此以外,应届生薪酬普遍偏低,专业人才流失严重。应届毕业生的薪酬待遇是行业吸引年轻人才的重要指标,2018年中国集成电路人均薪酬前一百企业中,年人均薪酬中位数为15.8万元,而互联网人均薪酬前一百企业中,年人均薪酬中位数为32.3万元。因此,单就行业薪酬的吸引力而言,集成电路远不如互联网业。这导致微电子专业的毕业生倾向选择从事软件等其它工作,使得原就数量不足的高水平人才进一步流失(顾强,2020)。
另一个问题是,产业激励机制不完善。股票期权作为一种有效激励,在发达国家的高科技企业中广泛被采用。根据《中国集成电路产业人才白皮书》数据,中国所有集成电路企业支付员工基本工资,96%以上的企业有年度调薪,这两部分构成了企业的基本薪资。89%的企业都有年终奖,86%的企业有绩效奖金,构成了主要的奖金类福利。与国外大部分集成电路企业不同,国企没有股票期权类奖励,民营企业也仅有 30%多有股票期权类奖励。相对来说,外资独资企业股票期权类奖金体系比较完善;部分合资和私营企业也有股票期权类奖金,但采用RSU和ESPP(员工股票购买计划)的比例并不高(顾强,2020)。
就业困境,成为了学生报考半导体相关专业时的第一道障碍。
中国芯片行业缺乏国际级的领军人物,教育行业和工业界复合型人才、国际创新型人才和应用型人才全面匮乏的现状,也令高校集成电路人才的培养问题难以在短期内得到改善。
《财经》杂志引述南京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王中风教授的意见:顶尖人才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们在行业中占比小于5%,却对技术和产品的创新至关重要。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的系主任汪玉则在受访时强调,人才培养是一个“非常重要而急迫”的问题。集成电路的制造方面,集物理、化学、机械、光学多门学科为一体。集成电路设计领域,又涉及计算机、无线电、软件等多个学科。
一位国微集团技术研发领军人士曾向《财经》记者表示,他们在招人的时候不一定非要半导体的,数学专业、物理专业、计算机专业、微电子专业等,都可以。进了企业,再进行培养(刘万里,2020)。
目前,科研与生产脱节的问题,也颇受业内诟病。
实际上,早在2016年特朗普上台之前,中国即发布有《教育部等七部门关于加强集成电路人才培养的意见》,其中包括“支持高校与区域内集成电路领域骨干企业、国家公共服务平台、科技创新平台、产业化基地和地方政府等加强合作,共建示范性微电子学院”(教育部等七部门,2016)。2019年5月,南京江北新区和赛迪产业大脑联合研发的全球首个集成电路产业大数据平台——“芯上南京”产业大脑平台发布。至5月17日,平台已汇聚1300+条产线数据、100+个产业链细分环节、300+家核心研究机构、300万+条专利数据、5000+家重点企业、300+位领军人才等数据(张家口新闻网,2019)。
2020年10月,特朗普执政时期,中美贸易战走向了最高潮。南京随即宣布成立“中国首个芯片大学”,南京集成电路大学,配套有南京集成电路培训基地。大学和培训基地坐落于南京江北自贸试验区,该区意在打造“芯片之城”,重点是建设集成电路产业集群。新区已经落户超过 400 家集成电路产业链企业,拥有较为完整的产业生态(IT之家,2020)。大学采取开放式的招生模式,附近企业工作人员可能会参与其中,从而实现真正的产研结合。



随着我国集成电路行业市场规模的不断提升,各个地区都加入了集成电路研发和生产的环节。目前,长三角地区是我国集成电路最主要的生产区域。长江三角地区包括上海、江苏和浙江,这些城市有着上海复旦、浙江大学等高等学府,具有较大的人才优势;长三角地区经济发达,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因此,长三角地区成为了目前国内最主要的集成电路开发和生产基地,在国内集成电路产业中占有重要地位 (伊欣桐,2021)。2020年,中国十大集成电路设计企业在长江三角地区就有6家,整个长三角地区的国家级IC设计业产业化基地在全国仅有的7个中就占了3个,即上海、无锡、杭州;在全国国家级IC设计人才培训基地中,区内也占5个,即上海交大、复旦、东南、浙大、同济。截至目前,长三角地区已初步形成了包括研究开发、设计、芯片制造、封装测试及支撑业在内的较为完整的集成电路产业链。
至于,新建成以及正在建设的各个集成电路产业基地的主要发展目标,是为吸引大量的国际国内投资,发展从设计、制造到封装测试的一整套集成电路产业链,并完整的集成电路周边服务产业和配套设施,如物流等。

作为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基础最扎实、技术最先进的区域,长三角地区的本土企业有中芯国际、华虹集团、合肥睿力、华润微电子等。
2015-2020年长三角地区集成电路产量整体呈波动上升趋势,但产量占全国比重呈波动下降趋势,由2015年的60.04%下跌至2020年的51.98%。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0年,长三角地区“一市三省”集成电路产量共计为1359.01亿块。其中,江苏省和上海市的集成电路产量分别为836.50亿块和288.67亿块,浙江省和安徽省为174.10亿块和59.74亿块(伊欣桐,2021)。

毫不夸张地说,以南京为中心的长三角地区,俨然成为“中国芯片之都”。
长三角的产业集群规模,自然与高校和研究院产生了连结。通过面向社会开放的方式,强化基层集成电路工作者能力的教育,是另一个重中之重。这也是创立南京集成电路大学和南京集成电路培训基地的缘由之一。
当下,为加快在校生的素质培养、提升一线工作者的工作与创新能力,包括北大、清华、中国科学院大学、北京理工在内的高校和科研机构,纷纷开展跨学科的多领域教学。如将芯片与物联网相结合,增加了大数据系统相关的教学设计,同时突出培养学生对python等计算机语言的使用能力(Wong, 2021)。
科研工作与一线工作实现近距离的产教研结合,也是张忠谋等人的台湾经验。
上世纪50~60年代,国家为了发展半导体学科,把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安排在大学和科研单位任职,如黄昆、谢希德、王守武、林兰英、李志坚、黄敞等,他们确实在教学和研究领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除王守武在上世纪80年代前半期曾兼任中科院109厂厂长外,没有其他专家在半导体器件和集成电路生产的企业里长期担任职务,更不用说担负领军责任了。而我国台湾地区的张忠谋却完成了从研究部门到产业界的转型。他在美国德州仪器公司实验室磨练多年,回台后于1987年创建了台积电公司,并建立了第一条6英寸芯片生产线,推出了代工模式。从6英寸,经过8英寸,到12英寸,张忠谋带领技术团队先是追赶、再是逼近,最后达到工艺技术世界领先水平(吴军,2019 & 朱贻玮,2018)。
其实,中国对芯片产业的推动早在20年前就开始了。无论是人才、资金的投入,还是政策的扶持,中国在芯片领域奋起直追。然而,2006年,上海交通大学微电子学院院长陈进教授发明的“汉芯一号”被揭露造假,这一事件让中国的半导体发展直接停滞了13年,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机遇。汉芯造假事件给中国的半导体发展带来了非常大的负面作用,芯片领域受到重创。自此,国家全面叫停了芯片项目的资金扶持。半导体产业涉及的材料、芯片设计、芯片制造、封装测试、制造设备等的方面的扶持也跟着受影响,资金审核变得慎之又慎。芯片项目纷纷下马,这让正在追赶芯片技术、研究进行到一半的国内企业叫苦不迭;更是让本想投身芯片制造业的年轻人惨遭连累,并导致芯片研发人才外流(刘旷,2021)。
时过境迁13年,“汉芯”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的心态,在过热的芯片研发领域中有再次抬头的风险。但我们不能再像13年前一样,因为一系列的失败就丧失信心。再一个13年,我们实在等不起。
总的来说,对于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高新技术产业,只有了解整个产业的科研专家,才能在完整的产业生态中,成为专业的企业家。
04 · 德国芯片工业企业与高校信息化现状
今年3月份,有欧盟市场分析师称,芯片短缺导致欧盟 2021 年第一季度的汽车产量比去年同期减少了至少 100 万辆,占总产量的 5% (DW, 2021)。
德国的芯片工业和其互联网工业一样,在国际市场上并没有强势地位。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后,德国以工业资产阶级立国,兴办理工科教育,大力推行国家工业化。但对于新兴的芯片产业,德国也面临布局晚、国际市场依赖性强、人才储备不足的问题。疫情当前,汽车芯片市场供应紧张等问题对德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而在欧盟主体日益互通有无的时代,德国工业受挫将对欧盟产生影响,导致欧盟陷入多重困境。为挽危局,德国政府与欧盟双双采取措施,大力扶持欧洲芯片产业,意欲打造又一个拥有独立半导体工业体系的“王国”。
今年2月份,17个欧盟主要经济体宣布联合投资处理器和半导体技术,以追赶上美国与东亚地区。其中,欧洲共同利益重要项目(IPCEI),将对芯片行业投入超过500亿欧元的整体注资,其中,企业贡献该资金的60%~80%,17个成员国提供剩下的20%~40%资金的补贴。此外,德国和法国在电池、云计算和人工智能等其他领域也都启动了类似项目,以减少欧盟对美中两国的依赖 [Nienaber (a),2021]。
紧接着,欧盟又启动了雄心勃勃的“数字罗盘”计划,意在未来两到三年内,向数字领域投资1400亿欧元(约合1600亿美元)。欧盟委员会还推出了一项“十年计划”,将目光瞄准了20%的全球半导体市场份额,并要求建立一家可以制造超高速2纳米芯片的工厂 [Nienaber (b), 2021]。布鲁塞尔也渴望在芯片产业向东亚转移后,再次吸引产业回归,并使欧盟再次拥有独立生产2纳米芯片的能力(DW, 2021)。
正在载入全文…
常识 | 半导体与国家兴亡
Angelo Wong

留言
留言、点赞、回复使用字渡帐号:免费注册字渡后就能参与,名字和头像与字渡相同。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