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留学生如何改变澳洲地产业

国际留学生如何改变澳洲地产业

2021 年 3 月 1 日·约 21 分钟阅读

《国际留学生对住宅变化的影响:以墨尔本市有关案例所进行之研究》墨尔本大学 建筑、建设和规划学院

摘要

澳大利亚在过去数十年内吸引了非常多的国际留学生。

本文将针对一个内城地区的住宅开发情况进行研究,以说明商业地产行业、当地城市政策和特定需求来源(以留学生为主)之间的相互作用,是如何促使内城地区在绅士化过程中出现被称为"新建"的结果的。

本文将着重借鉴以往对房地产市场环境、城市政策和学生需求之间同步影响的研究方法。在这种方法的基础上,本文超越了传统的以劳动力市场驱动中心城市绅士化的观点(与服务业雇员的居住选择相关联),并将说明为何学生需求一直是其中的突出因素。研究还将显示,这种来自学生的需求,是如何在空间上逐渐集中起来的,特别是如何进一步促成了城市少数地区的重大变化。

对政策的回顾表明,墨尔本市对住宅开发的鼓励具有实质性作用。墨尔本的经验,与论文前半部分所描述的美国和英国的诸多城市并不相同,针对后两者的相关调查显示,国际留学生群体对当地住房市场的影响是负面的。墨尔本的情况实则更为复杂,也与更加广泛的社会观念的转变有关。

关键词

国际学生、大学、住宅开发、内城重建、城市绅士化、墨尔本

“城市绅士化”是20世纪60年代末,西方发达国家城市中心区在更新中出现的一种社会空间现象,其特征是城市中产阶级以上阶层取代低收入阶级以重新由郊区返回内城(市中心区)。

—— 维基百科 “城市绅士化”词条

01 · 介绍

本文探讨了墨尔本市(这个围绕并包括原中央商务区的小城市)最近在住宅土地使用方面发生的显著变化,以及在这种变化中导致其人口增长的背后的力量。

由于传统制造业和批发业的产业结构调整,这一地区已经历了几代人的人口流失。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这里的人口数量开始触底反弹,并吸引了大量地产公司投入新公寓楼的建设中。

这一结果通常被解释为,在有利于服务业的发展和新经济政策下的经济结构变化下,最终形成的结果【这与Hutton(2004)的观点一致】。这种居住偏好的转变,有利于较小的内城住房和与之相关的"咖啡馆社会"文化的加强【Reynolds和Porter(1998),维多利亚州基础设施部(1998)】。

本文认为,这两种力量都与墨尔本新城区的发展有关,但与上述解释不同的是,我们认为留学生对此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当墨尔本市(和大都市地区的其他地方)的高等教育机构注册的国际学生人数突然大幅增长时,其中大部分学生选择了居住在墨尔本市区(Tsutsumi,2007年)。

在这一背景下,本文提出,墨尔本市的住宅再开发情况,反映了20世纪80年代末,城市内部政策和市场力量的交集。随着国家教育政策的转变,国际学生大量且快速地迁往墨尔本,其影响力也在政策、经济和群体规模等方面得到巩固。初步研究表明,当时墨尔本原本有关商业办公楼的发展计划,已经开始朝发展住宅楼转向(Tsutsumi和O'Connor,2006)。

本文意在揭示出这种转变与政策、开发商行为和学生需求间的关系。

本文主要使用了墨尔本市40多年来收集的、每两年统计一次的土地利用和就业普查为基础的综合数据库(即CLUE数据库)。此外,还使用了由经济咨询公司Charter Keck Cramer所进行的墨尔本房地产市场商业调查专门数据库。澳大利亚统计局在1991年至2006年于人口普查中所产生的社会经济数据,也是该研究的宝贵资料。此外,包括数字边界在内的空间矢量数据集,也是研究数据的重要来源。

图1.墨尔本市的公寓建设情况;1970-2008年墨尔本市的公寓建设情况;资料来源:Charter Keck Cramer;注:数据搜集的是所有至少有10套公寓的开发项目

我们也从澳大利亚统计局官网上获得了普查区的数据,并将这些数据翻译成地理信息系统可读数据,再使用一个地理信息系统软件包来协助表示、处理和可视化(绘图)这些数据。

了解内城之变: · 新旧之观

从图1所示的1993年以来每年的建设情况中我们可以看出,墨尔本市的公寓开发水平正在急剧上升。在过去20年中,平均每年建造新公寓楼的单位数量约为500个。但该统计数据仍然低估了实际总数,因为它是基于对楼内至少有十个单位住房的公寓类型进行的调查。

在图2中,将前两栏(retail和residential accommodation)所显示的十年间的建筑规模变化进行对比,可以更好地理解这十年间的发展规模。图2的数据显示,在2002年至2008年期间,市内住宅楼的总价值开始接近写字楼的总价值,而写字楼是城市中央商务区传统建筑的重点。

内城人口结构和经济发展重点的转变,特别是有利于新内城居民生活、工作、学习的转变,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为是所谓“绅士化进程”的一部分。前文所指出的墨尔本人口增长,便具有一些绅士化的特征。

居民的数量和成分发生变化后,他们反过来又刺激了相关土地在用途上的变化,尤其是在零售方面。一些旧建筑被翻新,新建筑纷纷拔地而起,建筑设计上也更加现代化并充满创意。

对墨尔本的土地使用变化的诠释有很多方向,考虑到一些特殊因素,我们必须采取与过去多种解释不同的观点。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变化并没有伴随着"经历或受到再投资浪潮威胁的街区的严重动荡,而这种再投资浪潮也不是针对已经居住在这些街区的人的"(Slater et al. 2004: 1148)。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对结果的解释与Lambert、Boddy(2002)和Boddy(2007)研究的"新建"内城变化有很多共同之处。其中最显著的特征是,许多新建筑的客户彼此拥有相似背景,但与过去城市的主流客户却有所不同。

图2:2002-2008年墨尔本市按空间用途分列的楼面空间趋势;2002-2008年墨尔本市按空间用途分列的建筑面积趋势;资料来源:墨尔本市 2008年《CLUE数据库》

所谓"新建"的结果,始于商业投资者对土地最佳用途的判断发生了改变。直到20世纪90年代初,在许多城市的内部地区,这种判断仍偏向写字楼。大约在同一时间,许多大城市的办公空间需求出现衰退,投资者们开始感受到了市场的变化(如Hackworth(2002)对纽约的研究和Hamnett和Whitelegg(2007)对伦敦的研究所示),这使人们的注意力开始从写字楼转向住宅楼。

Hackworth(2002)的研究也承认了重组后的房地产行业所发挥的重要作用,现在,该行业已经形成了全球性的产业化,资金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这些变化使得该行业改变了其对内城土地使用方法的原有的商业判断。理解这种商业判断的变化,是理解图1和图2所示墨尔本的发展结果的一个关键部分。

Hackworth(2002)方法的第二部分,则是聚焦在内城城市政策在对如何使用内城土地的影响。对于一些美国城市,他追踪了城市政府的态度:从反对到积极支持城市化的转变。这种转变由促进经济发展和变革的愿望所驱动,并与绅士化的新观点相关【我们可以用更加"阶级中立的术语,如'城市再生'、'城市可持续性'和'城市复兴'"(Slater等人,2004:1144)】。

它伴随着希望发展当地服务业(第三产业)和促进居民人口增加这两点能够齐头并进的想法。这些观点几乎都被复制到纽约市部分地区再开发的研究(Hackworth,2002)、Cameron(2003)对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的"走向增长"政策的分析,和Dutton(2003)对利兹的研究中。

这些观点也重新回顾了"增长机器"的概念和监管的转变,以作为对城市发展的解释,这正如Lauria(1997年)做的一些案例研究中说明的那样。(具体理论请参照文献进行查阅)

简单来说,"新建"理论将注意力放在开发商行为与土地使用政策上,进而对内城住宅用途的土地使用变化进行了解释。但这种基于供应方角度的理论是不够充分的。因为若没有市场需求,新建筑就不会被供应。

Sassen(2000)关于全球化的服务产业是如何促进内城劳动力和住房市场的演化,提供了一种新的供需视角。

以纽约市为例,金融服务部门的规模和活力,以及相关服务岗位的增长,为住宅需求提供了强有力的来源。这种理解,出现在更广泛的经济学研究中,在Hamnett(2003)对"中产阶级重塑伦敦内部"的分析中,发挥了突出作用。Lambert和Boddy(2002:22)认为,这种供需"是基于更广泛的职业群体,而不是狭义的、特别富裕的'金融家'或相关专业人员",并与金融服务部门相关联。

"更广泛的职业群体"中的一部分,正是学生。学生对住房需求的影响,在国外已经得到了认可(Smith,2005年),其规模和影响反映在一本特刊(Smith,2009a)的一系列论文中,他们甚至为此专门建立了一个网站——Studentification.org(专门跟踪被称为"学生化"的现象的趋势)。

Smith在这一领域开展了大量工作,以研究学生需求的影响。他发现了"新建"概念中的重要一环:"目的性学生住宿"(Smith,2009b)。本文针对房产部门的作用、政策背景和需求来源等内容,对国际学生在墨尔本市的选居位置进行了深入研究。下文将详细说明,在1991年至2006年,墨尔本的居民们所感受到的深切变化。

资本、政策和国际留学生: · 1990年代墨尔本的房地产行业

Hackworth(2002)和Lambert和Boddy(2002)的研究表明,1980年代末,墨尔本正在步入衰退期。而在此前几年,墨尔本曾出现过大规模的写字楼建设热潮。

在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有些是全国性的,有些是地方性的——这种繁荣迅速结束了。过剩的办公空间,很快成为墨尔本的主要社会问题之一 (Jones Lang La Salle 2006; Robinson 2005)。

从图3可以看出问题的严重性。图3显示,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内,墨尔本市的建筑物中,办公空间的市场租金价格相对于"可持续"租金(满足建筑和维护成本所需的收入水平)的情况。数据显示,从1986年开始,大部分年份的市场租金都低于可持续租金价格。

直到2001年和2002年,这种情况才在一些特殊的地方特征的影响下得到扭转。但总的来说,在这一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墨尔本的商业环境非常没有吸引力。在当时,如何处理房屋过剩问题是当务之急。

而在这种商业环境下,开发商必须寻找出路。因此,在新城市政策的推动下,一种新的土地用途呼之欲出。

图3.开发可行性 1973-2005年墨尔本办公空间;资料来源:Robinson(2005年);(包括租金担保和施工前的折扣)鼓励购买。随着新的需求来源的开发,这些情况发生了变化

1990年代的国家和地方城市公共政策

1980年代,为墨尔本市高密度住宅发展创造有利环境的政策开始出现。它有两个初衷:

第一,对大都市地区住房和人口空间分布保持长期关注。

1985年的政策开始鼓励提高住房密度,允许在郊区街区建造两栋新住宅楼;之后则通过了在新地区规定最低住房密度的要求(Mitchell 1999)。这套政策特别关注内城(当时,“内城”指距离中央商务区7公里以内的地区),并对那里的住宅开发进行评估,以适用于特殊情况。

第二,它反映了维多利亚州对经济表现的关注,以及加强墨尔本的"国家作用"。

1980年代制定的两项州经济发展战略表现出对这一方面的关切。第一份战略文件(维多利亚州 1984: 170)指出,墨尔本的主要优势之一是:"在中心城区拥有大量未开发的土地,特别是在南岸地区、Jolimont 铁路货场和博物馆车站周围。只要有可能,这些资产都将被用于建设维多利亚州经济的重要战略产业,其中包括发展旅游业、传媒业,建设研究院和住房等。"

三年后,1987年的战略文件(维多利亚州1987a:249-251)认为:"城市环境的质量是吸引人才的主要因素。政府应确定并巩固城市的基本素质,明确而积极地宣传这些素质,使城市成为一个更有趣的生活和工作场所";要求"鼓励投资,刺激商业,吸引游客和新居民"。

该战略报告提到,与中央商务区隔河相望的南岸要开始兴建新住宅,并宣称,在中央商务区以西的Docklands具备开发更多住宅的潜力。该州级战略与1987年的大都会区战略相交,旨在创造"一个更紧凑的大都会,在已建成的地区促成更大的住宅密度......鼓励基于中等密度住宅发展更多私营产业是该战略的一个关键目标"(维多利亚州1987b:36)。此外,维多利亚州政府针对在中央商务区附近拥有的两块主要土地,积极与开发商展开谈判。

墨尔本市的地方政府则决定响应州政府的战略。一项有关通过增加人口来促进住房发展的新计划被提上日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当时,人口损失已经削弱了当地的商业规模,降低了产业的多样性,也限制了城市的吸引力。

墨尔本市委员会的立场可以被概述为(墨尔本市,1985年:99):"市议会打算推行一项旨在以增加城市住房存量、防止住房规模进一步缩小的政策,(并)增加现有住房的种类,刺激公共和私人对整个城市(包括中央城区的住房区)的住房投资。”

这些立场具体体现为:

  • 改变"市政条例和土地使用区划,鼓励更多的住房开发";
  • 鼓励"新开发大型空置地块"(对有住房的项目采用容积率优惠);
  • 促进"有选择地进行再开发......(并充分)回收和改造建筑物";
  • 必须"在适当地区将非住宅用途的房屋改建为住宅用途"(墨尔本市1985年:99)。

与该战略有关的大部分活动,是在一个名为"Postcode 3000"的总计划下进行的(墨尔本市)。其目的是,"在1990-2000年的十年中,在中心城市再建造3000栋新公寓"。

"为此,该方案采用了财政激励措施、改善街道环境、提供技术咨询、以住房监督员的形式提供信息、鼓励支持服务业(特别是食品零售)的发展,并向民众宣传在城市生活的好处。"

这种复杂的政策环境营造出一系列广泛的激励措施,加上一些直接的财政支持和管理体制的变革,终于为1990年代初内城(特别是墨尔本市)住宅用途的重新开发,开辟了道路。

国际留学生作为住宅需求的主要来源

留学生大规模的住房需求,源于国家教育政策的一项特殊举措。长期以来,留学生在澳大利亚高等教育中的影响甚微。然而,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新政策出台,并以一种最戏剧性的方式改变了澳大利亚境内国际留学生的规模和特点。这些政策将留学生从研究生扩展至本科生,从奖学金转为缴纳学费,最终将留学生的人数提高到此前从未有过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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