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之术 · 第2篇
春秋末年,鲁国有一条法令:鲁国人如果在别国沦为奴仆,谁能出钱把他赎回来,就可以到鲁国的府库里领回这笔赎金。
孔子的学生子贡,是孔门里最会做生意的一位,家资丰厚。有一回,他在别国赎回了一个鲁国人,回来以后却推辞不肯领钱。
按常理,这是一桩美谈。可是孔子听说以后,说了一句很不近人情的话:“赐失之矣。”
子贡,你做错了。
观化远
孔子的理由记在《吕氏春秋·察微》里:“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从今往后,鲁国再也不会有人去赎人了。领了赎金,并不会损害你的德行;可你不领,别人以后就不好意思领,而不领钱又赎不起,于是干脆不赎。
同一篇里还记着另一件事。子路救起一个落水的人,那人送他一头牛表示感谢,子路收下了。孔子听了却很高兴:“鲁人必拯溺者矣。”鲁国人从此一定会争着去救落水的人。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意思就非常清楚了:孔子评价的从来不是这一次的行为,而是这一次行为会给后来所有人立下一个什么样的规矩。《吕氏春秋》的编者在后面补了一句评语,叫“观化远也”,看的是远处的变化。
子贡的高尚,抬高了做好事的价格。
一条原本人人负担得起的善法,被一个富人的慷慨,悄无声息地废掉了。
罚款即价格
这个道理,两千多年后被经济学家用实验又证明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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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赎人:一桩好事,怎样坏了一条好法
Angelo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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